哲学是怎么开始的?从古希腊看“解释世界的偏好”
要聊起哲学,古希腊哲学通常会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要聊起哲学,古希腊哲学通常会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不过这里我想先澄清一点:如果把范围放到整个人类文明史来看,古希腊哲学未必是哲学最早的起点,它当然也不意味着其他文明没有哲学。中国、印度以及其他文明传统,同样发展出过各自成熟而深刻的思想体系。
但古希腊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较早形成了比较清晰、可以追溯、并且具有链条性的文本传统。很多问题不是零散出现的,而是在一代代思想家的接续中不断展开、碰撞、修正。也正因如此,今天我们在学习哲学时,常常会把古希腊哲学当作一个相对清晰、也相对方便进入的开始。
而从古希腊开始,人们第一次比较系统地去追问这样一些问题:世界为什么是这样?世界是如何成为这样的?万物背后有没有某种更根本的原则?变化和稳定,哪一个更接近真实?
但在我看来,古希腊哲学真正抛给后世的,不只是这些具体问题本身,而是一个直到今天都没有真正解决的问题:人究竟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理解世界?这也是我一直很在意的一点。
很多人对哲学的印象,都是它总在争真理,争谁对谁错,争哪一套理论最终更高级、更正确、更能赢。但如果认真往深处看,你会发现,很多哲学分歧表面上像是在争结论,实际上更深的分歧往往在于:我们究竟偏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解释这个世界。
哲学很多时候,争的不是结论,而是解释世界的偏好
我一直有一个比较强烈的感受:哲学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一种基于“偏好”的解释方式。
这里说的“偏好”,不是简单地说“我喜欢这个,我讨厌那个”。它不是情绪意义上的好恶,也不是随意性的个人趣味。这里的偏好,是指当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现实中的现象、面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时,他总会有一种倾向性的理解路径。
你会更愿意相信哪一种解释方式,更倾向于把哪一种原则当成根本,并且在这种选择之上,逐渐形成自己的立场。
比如,有的人更偏好秩序性。他会觉得,世界背后一定存在某种稳定的规则在运行,一切复杂和混乱,最终都可以被某种更深的规律所说明。某种程度上,爱因斯坦和玻尔之间的争论,就涉及这样一种问题:世界究竟是不是完全可以被某种秩序把握?所谓“上帝是否掷骰子”,背后就有这种理解世界的倾向。
但也有的人会更偏好变化、生成、随机性。他们会觉得,差异、流动、矛盾,反而更接近真实。世界并不是一套已经被彻底锁死的秩序,而是在不断展开、不断生成的过程中显现自己。无论是某些量子力学的理解路径,还是柏格森、德勒兹这些哲学家的某些本体论取向,都更接近这一边。
还有一些人,会更倾向于从统一性出发理解世界。比如斯宾诺莎的唯一实体论,或者中国思想中某些强调“道生万物”“阴阳相合”的思路,它们都在试图寻找一种更根本、更统一的解释框架。
但也有人会从冲突、多样、分裂去理解世界。比如黑格尔认为,思想和历史的发展恰恰是在内部矛盾中推进的;而像达尔文、普里高津这样的科学家,他们的理论也更容易让人感受到:世界并不总是在平衡和整齐中运作,很多重要的结构,恰恰来自不平衡、变化和竞争。
所以你会发现,这些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知识问题。它们更像是一种解释世界的倾向,一种站在自身角度,觉得更有说服力、更有效率、也更符合自身认知冲动的理解方式。
立场并不是问题,意识不到立场才是问题
这里我特别想强调一点:立场本身是必然存在的。
只要我们还是人,只要我们需要一个出发点去思考、去推论、去演绎,我们就一定会带着某种立场。立场本身并不自动等于错误,它只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也未必等于狭隘。
真正的问题在于,很多人在讨论哲学、交流思想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立场。
而一旦意识不到自己的立场,讨论就会非常容易变形。它会从一个问题的探讨,变成一场对他人立场的攻击;会从一次理解上的交流,变成一种战争式的说服;最后人们不是在讨论问题,而是在捍卫自己。
所以很多时候,当一个人说“你的观点不对”时,他更深层真正想说的,未必只是“你错了”,而可能是:
你的偏好不是我的偏好,你解释世界的方式,也不是我解释世界的方式。
这一点在很多争论里都非常明显。比如决定论和非决定论。
很多人一上来就想裁判哪一边更高级、更科学、更自由。有人会搬出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有人会搬出拉普拉斯妖这样的思想实验。但如果再往深一点看,你会发现,这背后未必只是知识差异的问题,更深处其实是两种不同的世界理解偏好。
一种更倾向于相信世界最终可以被演绎、被把握、被预知;另一种则更愿意承认世界中存在某种无法被彻底锁死的开放性与不确定性。
拉普拉斯妖所代表的,是一种极端演绎化的理解方式:如果有一个存在能够知道宇宙中所有粒子在某一时刻的位置和动量,那么它就可以据此推演出过去与未来。从纯思想实验的角度来看,这套逻辑在内部是成立的。
而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所强调的,则是:在现实科学的层面上,我们并不能同时精确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与动量。
这两者当然会形成张力,但它们未必是在同一个平面上“硬碰硬”。一个更偏向逻辑演绎的极限模型,一个更偏向经验科学所揭示的现实限制。也正因此,这种争论并不只是事实之争,更是理解方式之争。
从古希腊开始,哲学第一次系统地怀疑“既定答案”是否足够
如果从这个角度回过头去看古希腊哲学,你就会发现,它之所以在哲学史上显得如此重要,不只是因为它提出了多少影响深远的观点,而是因为它第一次比较系统地让人怀疑:那些既定的答案、神话性的解释、来自传统与权威的叙述,真的足够吗?
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背景下,人们都会解释世界。为什么会打雷?世界为什么存在?人为什么会受苦?这些问题不是古希腊人才会问。
但在大多数文化的早期阶段,对这些问题的解释往往首先来自神话、传统或权威。神话并不一定是在严格意义上“解释”问题,它更多是在提供一个想象性的框架,一套规定性的解决方案。
所以如果我们暂时不去评判这些答案的真假,也不去评判它们的置信度,仅仅从“解释世界”这件事本身来看,那么古希腊哲学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它第一次比较系统地摆脱了神话式解释,开始用一种更可讨论、更可争辩、更可推理的方式去追问世界。
哲学的开端,不是我们突然知道了答案。而是我们第一次认真怀疑: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解释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哲学首先是一种思考方式,而不是一套现成答案的仓库。
米利都学派:哲学一开始,就在寻找统一的解释原则
古希腊哲学进入历史舞台之后,最早的一批思想家中,很重要的一支就是米利都学派。
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美尼,这些名字很多学哲学的人都听过。泰勒斯说水是万物的本原,阿那克西美尼说是气,阿那克西曼德则提出所谓的“无定者”。
如果换一种方式去看,你就会发现,这些人虽然说法不同,但他们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他们都在试图为这个复杂、混乱、难以解释的世界,找到一个统一的解释原则。
泰勒斯选择了水,阿那克西美尼选择了气,阿那克西曼德则走得更抽象,他提出“无定者”作为一种没有固定规定性、却能够成为万物来源的根本本原。某种程度上,这种思路会让人联想到中国思想里的一些表达,比如“道”。当然,两者不能简单等同,但它们在气质上确实有相似之处:都在尝试寻找一个比具体事物更深、更根本的来源。
这件事非常重要。因为它意味着:哲学从一开始出现,就展现出了一种很强烈的倾向——人并不满足于面对杂乱的现象本身,人总想在现象背后找到某种统一性。
因为统一会带来秩序感,秩序感会带来可理解性,而可理解性往往又会带来某种安全感。
我其实非常认同这一点。因为人对未知的恐惧往往是很深的,这种恐惧和我们的存在感、生存本能都密切相关。也正因此,人天然会倾向于一种可解释的秩序感。而这件事,直到今天都没有变。
为什么大家总喜欢用一个词去解释一类问题?为什么会不断衍生出各种框架和理论?比如很多人对 MBTI 的迷恋,本质上就带有这种倾向。不是说这种框架一定全错,而是说统一的解释会让人舒服。它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乱了,一切似乎都有了某种规律。
所以,从米利都学派开始,哲学其实就已经暴露出一种很深的倾向:人偏爱统一原则,人偏爱统一的解释框架。
赫拉克利特与巴门尼德:变化和稳定,哪一个更接近真实?
但哲学并不会停在寻找统一这一步。恰恰因为怀疑开始出现,它很快就会分裂出不同方向。
古希腊哲学中,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组对照,就是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
赫拉克利特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一切都是流动的”。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水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你也不是原来的你。
在他这里,变化并不是一种表面的、偶然的现象。变化本身,就是世界更根本的样子。对立、冲突、张力,并不是秩序的敌人,反而很可能正是秩序的一部分。
而巴门尼德刚好相反。在他看来,真正的存在必须是稳定的、统一的、不可分裂的。如果一个东西不断变化,那我们还能真正理解它吗?如果它今天是这样,明天又是那样,那我们还能确定它究竟“是什么”吗?
所以在巴门尼德这里,变化反而成了一种可疑的东西。真正值得哲学去把握的,不是感官层面的流动,而是思想所能把握的那个稳定存在。
你回头看就会发现: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表面上是在争论世界到底是变化的还是不变的,但往深处看,其实是他们基于不同偏好而衍生出的不同立场。
赫拉克利特偏好变化、流动、生成。巴门尼德偏好统一、稳定、不可动摇。
所以这里我更想强调的,不是急着问谁对谁错,而是先去看:为什么人会在变化和稳定之间做出不同选择?
因为很多时候,哲学的分歧并不是从结论开始的,而是从你想以什么作为起点去理解、去演绎这个世界开始的。
你觉得世界的构成更接近流动、差异、变化,还是更接近秩序、统一、稳定?你是更愿意把变化当作真实,还是更愿意把稳定当作真实?起点不同,演绎就会分岔。而这样的起点,又会深刻影响后来的世界观。
某种意义上,今天很多思想分歧都还能在这里找到影子。决定论与非决定论,结构与生成,秩序与开放,甚至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这些后来不断扩展的争论,背后很多时候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更根本,什么才更接近世界真实的构成。
德谟克利特:把复杂世界拆成基本单位,也是一种偏好
接下来再看德谟克利特。他提出原子论。某种意义上,这个想法很像是提前预示了一种现代科学理解世界的方式。当然,他并不是通过现代实验科学得到这一观点的,而更多是通过思想演绎在理解世界。但这套思路,确实已经很接近后来的某种科学偏向:
把复杂的世界拆解成最基本的单位,再去理解整体。
这本身也是一种偏好。一种喜欢从微观出发、把整体拆开来理解世界的偏好。
很多今天的科学性思维、分析性思维,其实都带有很深的还原论倾向。因为整体太复杂、太混乱、太模糊,所以就先拆开,先找最基本的单位,再尝试还原出整体的结构。
所以讲到这里,我真正想说的是:偏好不一定有高低之分。哲学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我们,人并不是单纯地接受世界的信息,而是在选择自己究竟要如何理解世界。
智者学派:认识从来不是纯中性的过程
如果说前面的哲学家主要还在讨论世界本身,那么到了智者学派,视线就开始发生非常大的变化。
智者学派让人意识到:我们并不是站在世界之外看世界的。当人去认知世界的时候,人的位置、尺度、处境,其实已经进入了这个认识过程。
普罗泰戈拉那句“人是万物的尺度”,之所以在哲学史上显得非常重要,不是因为它听起来很帅,而是在哲学史上,一个问题开始被正视:认识从来不是一个纯粹中性的过程。
这一点,其实和我前面说的“立场”非常接近。因为你一旦认识到,人总是带着尺度去理解世界,你就会开始明白:很多争论本身,并不只是“谁更接近真理”,而是“谁站在什么位置上,说出了什么样的话”。
这并不意味着真理就不存在,也不意味着一切都可以随便说。它的真正意义在于提醒我们:在讨论问题之前,我们至少要意识到,自己的认识从来不是悬浮在真空中的。
语言必须谨慎使用,因为语言会反过来塑造你
智者学派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他们特别重视修辞、辩论和语言。
而这也正好引出我特别想强调的一件事:语言必须谨慎使用。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语言只是表达工具,但实际上,语言并不只是把想法说出来那么简单。语言会反过来塑造你的判断,强化你的立场,甚至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替你完成某种预设。
比如,你一旦把一件事明确地说成“坏的”,这个判断在说出口的同时,往往就已经开始反向塑造你自己了。它会让你更倾向于用同样的方式继续理解它,也更难从这个判断中抽身出来。
为什么很多人会嘴硬?真的只是面子问题吗?不完全是。语言本身就有一种反向塑形的力量。当你已经说出来的时候,它就开始在某种程度上绑定你。所以我一直觉得,语言在逻辑上天然带有一种绝对化倾向。尤其是那些情绪浓度很高、立场色彩很强、逻辑上又特别绝对的表达,很多时候不是在帮助你思考,而是在提前替你完成判断。
表面上,你好像是在表达自己。但你可能已经把讨论的空间钉死了。
而且我们不仅是在使用语言。很多时候,长期套用某一种语言之后,语言也会开始替我们思考。它不断暗示你,让你的判断越来越自动化,让你的立场越来越僵硬。
所以如果哲学是一种思考方式,那么它对语言就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越是绝对化的表达,越要小心。越是情绪浓度很高的表达,越要谨慎。
因为那种表达方式本身,很可能会让你失去继续思考的空间。
你以为你尝试说清楚问题,但某些时候,你也许只是在重复一套替你站好队的说辞。
苏格拉底:哲学不只是寻找答案,更是在训练与答案保持距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苏格拉底。
我一直觉得,苏格拉底非常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给出了多少现成答案,而在于他会不断追问:
你说的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吗?
你以为自己在表达观点,可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用的到底是什么概念?
乍一听,苏格拉底好像总是在为难别人,像是在通过追问取得辩论上的优势。但其实不是。他真正擅长的,不是给人一个更漂亮的答案,而是拆掉那种理所当然的确定感,让怀疑重新获得位置。
很多人不喜欢这种方式,因为它确实会让人不舒服。比如当你说“这是正义”,突然有人问你“那你真的懂正义是什么吗”,你当然会觉得不爽。
但如果你真的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你会发现:我们口中的很多词,很多时候其实只是模糊印象,或者说,是一些被日常习惯和社会环境包裹过的现成概念。
比如你说“我很开心”,我也说“我很开心”,那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开心”吗?
这个例子当然不完全严谨,但它可以帮助我们做一个小实验。所谓“开心”这个概念,本身就依赖于某种经验上的公约性。我们大概共享了一些经验,所以这个词能够被交流。但这种共享,并不意味着它在每个人那里都是绝对一样的。
再比如“道德”“正义”“自由”这些词,很多讨论之所以会迅速变成情绪冲突,恰恰是因为大家以为自己在讨论同一个概念,实际上却只是用了同一个词。
所以在我看来,苏格拉底在哲学中最重要的意义之一,就是:他让哲学不再只是寻找答案,而是开始训练一种能力——与自己已经拥有的答案保持距离。
这其实非常重要。因为只有当你愿意和自己的既有答案拉开一点距离,你才有可能真正看见:自己究竟在用什么概念,站在什么位置,说着怎样的话。
真正有价值的哲学交流,不是先表达自己,而是先悬搁自己
也正因如此,我一直觉得,真正有价值的哲学交流,首先不是急着表达自己,而是先学会一件事:
暂时悬搁自己的立场。
这里说的悬搁,不是说你不要立场。没有立场当然不行。没有立场,很多时候就只会滑向摇摆和空泛,最后什么都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而且哲学本身,也确实是在帮助你建立自己的判断。
所以这里说的“悬搁自己的立场”,不是不要立场,而是说:在交流刚开始的时候,先不要急着像在打一场豪赌一样,把整个人都压上去。你先听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想表达什么;先看清楚,对方理解世界的方式、解释世界的偏好,究竟建立在什么之上。
只有这样,交流才有可能真正发生。
否则,讨论就会很容易退化成网上常见的那种“魔法对轰”:双方都在输出,都在捍卫自己,都在强化自己的语言和立场,但问题本身反而越来越远。
最后讨论的不再是: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它的本源和本质又是什么;而只是变成了:谁更能守住自己的阵地。
古希腊哲学真正留下来的,不是一堆古老学说,而是一种能力
所以当我们今天再回头看古希腊哲学,我会觉得,它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只是留下了一堆古老学说,也不只是提供了几个后来影响很深的概念。
它真正留下来的,是一种直到今天都依然非常稀缺的能力: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方式解释世界,知道判断背后站着什么立场,知道什么时候该表达,什么时候该悬搁,也知道语言并不是中性的,所以越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越要小心自己的表达。
也许很多人今天一提哲学,依然第一反应就是它是一名高大上但无用的学科。它不能立刻让你赚钱,不能立刻缓解焦虑,也不能马上给你一个解决方案。
但我依然坚持那个观点:哲学是一种思维方式。它会让你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不至于立刻被那些像海啸一样涌来的答案卷走。它不会替你省略思考,恰恰相反,它是在训练你:当答案扑面而来的时候,不要立刻相信,不要立刻站队,不要立刻用语言把自己钉死。
学习哲学,在我看来,始终要记住一件事:
不管你已经了解了多少哲学理论,
不管你已经形成了多坚定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不管你已经掌握了一种多么高效、似乎很少出错的理解世界的方式,我们都仍然要做一件事:
不要那么快地下结论。保持头脑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并且继续思考,继续怀疑。
如果说古希腊哲学在历史上的意义,是给了西方哲学一个可考的开端,那么它在
今天对我们的意义,或许就在于:它提醒我们,哲学从来不只是知道了什么,更是你愿不愿意重新审视自己是如何知道的。